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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泽 | 蔡店农中琐忆

印象黄陂2019-08-12 16:31:16

  

文 | 吴世泽(蔡店|东湖高新区)

今年三月,母亲身体欠佳,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父母的想法很简单——落叶归根。我回黄陂蔡店李冲张家冲一趟,办完事归来,母亲出院了,回家休养。


在李冲村大程湾河边公路上遇见初中的同学张汉菊老师,几十年了她还是腰杆直直的,没因挑柴担水等农活而驼背,还是爱笑。笑在话前是她当老师受学生欢迎的天生条件,讲课讲得好是后天勤奋的结果,桃李满天下是必然的……


张老师提到,四十年前下放到李冲的知青孙淑华在打听我的电话,就因一句话而记忆深刻,这句话大意是,年轻人要活泼些,不要不理人,开团员会是让大家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没想到当时16岁的孙淑华(当时只知道她叫孙小华)把这话记了一辈子,于是就打听我的生活情况,是还在农村种田,还是在哪里打工……


转眼间,四十年过了,真是弹指一挥间,退休了,进入老年就很爱思过去,忆当年。1975年7月后,我们“五·七”中学(当时叫农中,后来改名五·七中学)的学生就各奔前程了。


后来听说首届农中毕业的同学中,有到部队去提了干,有的考取大学分配到各行各业,有的做生意发了财,其中家门吴世平同学就是很出色,有的仍守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


目的都一样——为开心生活而忙碌,为幸福生活而奔波,为农中出来而自豪,因为,那个年代在哪里都没有书可读……



难忘恩师


我们在农中遇到了打为右派的邹昌林老师,当时蔡店中学有名的数学老师之一,还有个叫黄“眼镜”的老师,因为无缘听他的课,直到现在都不知具体名字。


在农中,邹昌林老师每天早晨都会到各个宿舍叫学生起床,声音特别小,像极了训动物睡觉的小女孩喊小动物起床的声音,“起床啦!起床啦!”那声音好像是生怕吵醒了贪睡的宝宝。


邹老师见被子下面没动静,“直线的斜率,三角函数公式,倍角,半角……”一天一个公式,一个星期轮回背给我们听,用这种方法喊我们起床。这些公式在我们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想忘记都忘记不了,如同1+1=2……


这就是熟能生巧的秘诀。后来,他又教我们快速计算100以内个位数是5的平方,这些都不是在上课时当课上,他编的教材全是实用的数学知识,还用废弃的水车箱板做计算尺。他宿舍里,摆满了木工工具,床头挂着他心爱的吉它和二胡。


一系列的数学知识和教学方法,让我后来当民办教师模仿邹老师的教学奠定了基础,也为后来参加成人高考得了不少分,更为工作中分析数据编写专业软件创造了条件。


恢复高考后,邹老师送录取通知书到李冲,他还特地问了本人的情况。后来,我回家过年探亲时,几位好友告诉我,邹老师平反了……去年退休后在网上查找邹老师,终于找到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邹老师。


邹老师是黄陂人,1965年武汉师范学院数学系本科毕业,曾任黄陂县中学教研会理事、副会长,湖北省数学会会员,中国数学会会员。1987年获中学高级教师职称,1996年10月经武汉市教委认定高级中学教师资格。



1965年在《数学通报》上发表论文“数学开卷考试的命题工作”,1983在湖北《中学教学》上发表“谈异面直线的数学”“数学单元测验的命题工作”,1988年在中国人民大学《中学数学教学》上发表“数学单元测验的命题工作”。与人合著了《中学数学学习指南》。


历任县中数兼职教研员,县级学科带头人,县第三届教学节中数学“说课”比武评委,县高中青年教师优质课比武评委,县教师进修学校中学数学继教班兼职教师。


1977年获孝感地区高考评卷先进工作者,1979年县宣教战线先进工作者,1985年县优秀教师,1993年市教育学会中学数学教学研究会第七届年会贰等奖,1995年县教学节“三优”评比教案壹等奖,1996年县师德建设先进教师……


用大家熟悉的央视节目来描述最合适:“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在那个读书无用的年代,邹老师想尽千方百计教我们学知识,极为难得,我们农中的同学受益匪浅,在此深深地向邹老师鞠躬!


有一天晚饭后,我和汪良升同学走到住地门口的水塘堤坝上,这口塘形如瓠子瓜。我们边走边小声唱着,“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篷都要留恋的张望……”


不远处,邹老师正用二胡拉京剧《穿林海跨雪原》的曲子,正在我们停下没唱的间隙,“汪良升,吴世泽,你们唱的是黄色歌哟,不要唱了,来我这里唱京剧,我给你们伴奏……”


邹老师坐在一个用杂木自制的马扎椅上,弓起双腿,摆起了架势。我和汪良升干咳了几声,听完过门就跟着胡琴的节拍唱: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唱到这句面对群山时,我和汪良升调皮地举起右手,环视蔡店公社源泉四周的群山。这一动作没有引起邹老师的反感,而是和蔼可亲地笑着,意思是在说两个调皮鬼动作还很默契呢。


唱完了,再来一段《沙家浜》——朝霞映在阳澄湖上……在那个读书没书的年代,《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海港》《奇袭白虎团》《红色娘子军》《白毛女》里面的经典词就是我们学语文的课本。


当时划为右派的邹老师,不光教我们学数学还教我们做人,从八个样板戏里也学了不少的好词、好句……因为音乐课是唱样板戏,也是邹老师教。


那时,上半天课劳动半天,化学是农药六六粉、敌敌畏,还有促进植物生长的药品。劳动时边做事边哼样板戏,演节目也是样板戏。提到演节目,必须提到一个姓邹的同学。


那学期正在排练《红旗颂》,我担任领颂,200多句台词,我当时的记忆力特好,参加蔡店中学生文艺节目演出,演完后我的嗓子都说哑了,但200句台词没忘一个字。


排练期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我和范良国等同学在当时的食堂对面玩,范良国同学玩弹弓练把子误打了一位女同学,本来是瞄准食堂门上的铁环,不料不偏不歪地打在一女同学的胸前。


女同学告状到校长兼班主任老师那里,我当时在场,校长说我也要写检讨。听到这消息,背了领颂词100多句的我,排练时丢三落四,东扯西拉,就连普通话都说不准了。



站在旁边的“听众”苏联人(邹贻青同学一头黄发,皮肤白里透红,修长的身材,长相和苏联女孩一样,得外号苏联人)知道我是背了思想包袱,多次劝我,叫我打起精神,发挥记忆力强的特长,普通话说不准没关系,反正是在蔡店境内演。


校长发现我有情绪,把我叫到办公室谈了很长时间的话,私下说不让我写检讨了。教导主任肖显华老师和物理老师彭元咏老师是我父亲的同学,私下对我很好,也劝了我很多,但都无济于事,我还是记不着,好像失忆了。


在这种情况下,邹贻青同学一次又一次用学校废掉的粉红色慰问信纸写下鼓励我要演好《红旗颂》的话语,当时不懂事的我,没当作是情书,但有情书的作用。


最终还是邹昌林老师把我叫到那个瓠子瓜形塘边散步,边散边聊。


“这件事不要放在心里,男子汉要有承受能力,我教书任劳任怨,就是只教书不问政治,说我走白专道路,现在还带着帽子,我照样生活,照样拉琴弹吉它,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改变学生不读书、老师不好好上课的现象的。”


“演节目也长知识,领颂词写得很好,你的普通话多练练,乡音太浓,这也不是坏事,一定要振作起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记住你名字的吗?刚来这里七八个同学挤在一个厢房里,屋子是窄,这样第一个记住的学生名字就是你吴世泽(屋是窄)。”邹老师笑了,也逗我笑了。


我听了邹老师和邹贻青的话,振作起来,抛掉一切杂念,演出中,我一会儿进入沉痛的时代,用很低和回忆的声音:“那是在1927年,国民党反动派……”一会儿迎来胜利的兴奋:“1949年10月1日,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五星红旗高高地飘扬在天安门城楼上……”


朗诵情绪有高有低,嗓门本身就大的我,声音回荡在演出大庭里。演完后,邹贻青同学的闺蜜们都说你们农中《红旗颂》的领颂男生记忆力超好……亮相的那张照片,我至今还保留着。



石桌和石床


农中的学生寝室是当地村民让出来的空房,一个房间多则十多人,少的也有三四人。当时,只有女生才能享受“一间房,三四人”的待遇。


上课的教室是生产队的仓库,桌子,是用河边卵石和泥巴砌成的长约1.2米,宽约0.3米,高约0.75米的长条形,坐椅,则五花八门,有自带的屋子凳、用邹老师的木工工具自制的马扎。


为了书不粘土,学生们在土桌上铺几根木棍,面上用纸一糊,一个学期不到,纸被磨破了,木棍下的土漏到腿上,上课成了面对黑板,腿接尘埃。还是女生讲究些,从家里带一块硬纸,随身带,因为放在教室里会被调皮的男学生借用。


睡的床除了女生借用当地村民的床外,男生全是用石头铺在地上,高约0.3米,房子有多长石床就有多宽,人睡的长度没超过2米,石床上面铺稻草,稻草上面有的直接铺床单,有的两人合一,一人带垫絮,一人带被子。


另外还有一道风景:床前一人一个箱子一字排开,有纸箱子,木箱子,换洗的衣服、日用品等都收拾在箱子内,生活委员常检查清洁卫生,因此,男生女生都养成了爱整理的习惯。


尽管条件如此,我们个个听课很用心,从没迟到早退的,生怕考试成绩差,谁都不想排在后面。特别是数学,邹老师更严格,代数、三角函数、几何按高中的课程进度测验。所以,恢复高考后,农中有不少学生有机会进大学继续深造,真可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那个年代,农村的回乡知青只有靠当兵走出大山,转业吃商品粮,恢复高考后很多当时优秀的同学就考学走出了乡村,1977年通过考试录了一批有希望转正的民办教师,当时有一部分农中的高中毕业生被取。



我当年就是从天岗水电站搞宣传播音员,两门考取182分被录取民办教师,就离开了在天岗工地写稿、放起床号、开工号、收工号的机器人生活。


记得在天岗时,有一次收工,本来应该放收工号,结果我放成了音乐歌曲《马儿呀!你慢些走》,被付焱球指挥长狠狠批评了一顿。那首歌是马玉涛唱的,当时很流行,在指挥部小卖部上班的张汉菊也爱唱这首歌。后来张汉菊也考取了教师直到退休。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父母亲是干外业工作的,可按国家有关政策内招当工人,我就是那个政策的受益者。


1978年,我离开蔡店李冲带帽子(小学设有初中称为带帽子的小学)小学,当时我教初中一年级的数学,兼带初三的历史课。教了两个学期的书,却一直没有转正的消息。


其时,正值父亲单位招工,于是填表离开了小学。离别时,初一班的全体学生,自发地送我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路转变了看不见我的身影,学生们哭了,我也哭了。


再一种就是接班,招工是有后台、有关系的专利,那个年代女生找男友不是找对象的才华,也不是看个子的高矮,选的是对方的父母有没有能力把子女搞个农转非,招工进城。所以在农中有学知识的机会,大家从不放过,认真听讲。


农中石桌石床的艰苦环境,培育了一批能吃苦耐劳,勤奋好学的学生,且都在各自岗位上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为农中争了光,为黄陂人争了气。

学习嫁接术


我们在农中读书,除了当时高中的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外,没有开英语课,但增加了一门农业知识课——嫁接技术,由肖显华老师带课和实习。


提到嫁接,就想到毛栗、毛桃,这些果树上面的果实,没嫁接的果小,味道差,嫁接后的果实是那么诱人,但果实不是我今天所讲的话题。


关于果树嫁接,上这门课时,因为没有教材,肖老师总是找来很多树枝标本,为我们以实物的方式展示果树嫁接技术。即把一种植物的枝或芽,嫁接到另一种植物性质相近的茎或根上,使接在一起的两个部分长成一个完整的植株。


嫁接时,天气很重要,最好选在气温相对较高、晴朗的天气,这样有利于嫁接的成活率。遇到好天气,我们的上课时间就临时调整,无论怎么调课,邹老师每天早晨照样叫我们起床、背概念、记公式,早晨记忆是高潮。


肖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找到各种各样的枝条,把枝条拿在左手上排成扇形说:


找好品种的枝条必须注意这几点,枝条要与嫁接的砧树种类相同,切勿在李子树上嫁接桃子,那就不是嫁桃结李了,这样有利于嫁接的成活率。枝条要找那种质量较好、粗细均匀的,不要太大或大小。


枝条要最新的,不要放久了,最好是当天剪下的当天嫁接完,如果要过夜就要放在消了毒的泥土中。嫁接的方式有几种,比如枝接,芽接,根据不同的时间选择适合的嫁接方式,这样才能利于嫁接的成活率。


嫁接的时期一般在砧木(就是结毛果子的树,如毛栗树等)芽萌动前或开始萌动而未展叶时进行嫁接,这要看当地的温度而定,温度高的地区,日照少的山区,过早则伤口愈合慢且易遭不良气候或病虫损害,过晚则易引起树势衰弱,甚至到冬季死了。



枝条削楔形,楔面要平直,有利于与砧本开的口有最大的接触面积,砧树开口,一般用两面开成斜面的刀,刀的宽度大于砧树的直径,有利于一次开口且不伤砧树的茎和皮。


在嫁接完成时要进行最后的包扎,包扎时最好选塑料布,剪成3~5里米宽的塑料布条包扎,不要包扎的太紧或太松,太紧会把枝条挤死,太松对嫁接起不到什么作用,风吹摇动磨损受伤不易成活,所以只要包扎好就行了。


芽接只告诉大家怎样取芽苤,怎样形T形有口,很简单不多讲了,今后在实践中去措索。


我们几个调皮的学生私语,是不是肖老师没嫁接过芽接就不讲了,到了山上,对不起,我们自己选了块离校区较近的地方,把枝条上的小饱满的芽取下来,开T形,偷偷地搞了十多棵毛栗树的芽接。


不久去看结果,不错,有90%的活了,芽发开了,有10%的干枯了。其实肖老师知道我们在搞芽接,以教女生为由装做没看到的。我们明白,肖老师是在让我们多实践。


“上节课讲了嫁接的基本常识,也实践了,我们今天要学的是果树嫁接后的管理。”肖老师空着手走进教室对大家很和气地说,说完把我们带到嫁接有一段时间的板栗园。


“这个环节很重要,在嫁接处要及时喷洒农药,防止虫害和小动物扰动枝条,在嫁接到发芽期果树最容易受到害虫的危害;如果在嫁接10天后还没发新芽或者原来的芽没有长大,那就要重新嫁接了;在发芽后期要进行施肥,这样有利于枝条的快速成长。”


就这样,我们在一个学期内,就把农中新做的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区南面的山坡上的毛栗全嫁接成了板栗,在我们的精心培育下成活率很高,包括我们的芽接也一样茁壮成长。



温泉洗好伤


有一次,劳动时不小心弄伤了小腿,膝盖下面肉少的地方被石头擦破了皮,因天热而化脓。当时年轻,有小伤不下火线的精神,没把这伤当回事。


晚上吃完晚饭洗衣服,人多,且井水难提,我就和汪良升同学把衣服拿到温泉溢出的水沟那里去洗,也可私下聊聊天。洗衣服时,温泉水溅在腿上,把伤口处泡白了。


当时年青气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用那温泉水洗个痛快,其时只觉得很疼,强忍着洗去浓血水。回住地的路程有点远,怕灰尘吹在伤口上,就用毛巾裹着伤口走回住地,解开毛巾,伤口处风干了。


睡了一晚,早晨起来时伤口处结壳了。那时也没想那么多,自认为农村长大的我,肉是苦肉,不怕蚊子咬,不怕蝮蛇毒。现在明白,是温泉里的化学成份有消炎作用。为我后来的地质生涯增加了信心。


2013年及2015年在黄陂、孝感等地调查新能源开发时,我专门到农中看了那片温泉,以及那个让我终身受益的农中学校。校区的房子已成为草地,学校南面的山已不是自然的山坡了,全是整齐的梯田,当年嫁接的板栗早就换了新品种了,山还是那样的绿。


北边的温泉水不是从稀泥巴田里冒出来的水,而是网格状的水池,被开发成养罗非鲫鱼的鱼池,池子内只有水,没有鱼的踪影,访问得知,有开发商在此打了温泉井,因为水温不高而放弃。其实那里温泉地质条件是比较好的。


最近张汉菊老师的同学到姚家山去玩时提及温泉开发的事,有人准备重新开发这片温泉,这是有利于黄陂旅游事业发展的大好事。武汉周边南有咸宁温泉可泡,将来武汉北边黄陂源泉温泉开发出来,夏天有凉风寨可乘凉,下山了有这片温泉就锦上添花了。


农中学校虽然不在,但是从这个新生物学校读书出来的学生没有忘记那块土地,学校在这片温泉在旁边成为历史,成为过去,那用石头砌做成的排水沟将来很可能成为旅游景点的基石。


但愿这片风水宝地重新兴旺起来,为黄陂的旅游事业增加新的机遇!


本文作者吴世泽授权印象黄陂发布

关于作者  吴世泽,黄陂区蔡店李冲村张家冲人,男,61岁,教授级高级工程师,长江设计院退休职工,现住武汉东湖高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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