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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线

2019-01-16 06:21:40


腊月初。


蜀南的天空总是淡淡的水墨色,说不清,下一场小雨什么时候会来。


风吹来,前些日里已被雨湿漉的翠毛竹只微微颤动。阵阵露水“倏倏”滴落,打在竹林掩映下的青瓦背滴答作响。几片细长的梭形青翠色竹叶,翻转在墨色天空背景里,最终零落。


青瓦檐偶尔低落一两点水露,晶莹的水滴眨眼间脱离沧桑的瓦檐,坠入石台阶常年雨水侵蚀成的凹痕里,消逝在积水的涟漪里。



老妇坐在檐下的竹椅上。原本的青绿色竹椅,也苍老成了偏黄的木红色,竹节的内部也腐朽得松脆。亦如岁月侵蚀了老妇人的生命,仅留给她花发,皱纹,疮疤,疾病,孤独。


老妇人在弯腰低头缝制着白布袋子。花白头发凌乱地扎了起来。这倒不是她不会梳理,只是她的发梢经过梳子时,即便扯下来一小撮,却怎么也柔顺不起来。黑红色边框的老花镜悬在鼻梁上,镜片边缘朦胧着一层灰尘,左镜片上还留着从市集上买来时就存在的标签。透过镜片,那双眼是浑浊的。松弛的皮肤,褐色的斑块,干涸皴裂的唇······


起球的土黄色绒衣包裹着她的上身,掉色旧蓝布围裙掩住了她的双腿。银白色针线在她松树皮似的布满黑色裂纹的手指间游走着。她垫在膝盖上的白布却洁白的如同米汤。结实的一块半把尺大小的白布愣是给她这样弓着身,快把眼杵到针尖面前的这样,缝成了一匹针脚整齐的袋子。


每年这个时节,老人总会缝好这样一匹袋子,用来当作为远方儿女寄去香肠腊肉的包裹。老人认为用塑料袋子或者纸箱子既不干净,也不通风,会使肉质变坏,孩子们便不能吃了。为此,老人家的年猪总是宰杀的很早。而被宰杀的那一头,是老人刻意单独只用青草和粮食喂养的。



缝制完成的老妇终于将背靠在了椅子靠背上,老竹椅吱嘎作响,却也支持着。


老妇人,挪动了一下穿着棉鞋的脚,长时间的静坐让寒冷渗入了她本来就不温暖的身体。她收了剩余的针线,稍微伸展了僵冷的肢体。她的目光却只在远方。


灰黑的层云盖着白亮的天际,几只飞鸟徘徊着。其下,只有干涸的梯田,黑绿的树丛,以及数不尽的群山。


十来天后,远方的老人子女收到了包裹。


挑开了缝好的线,取出袋中的肉食,而袋子总是被弃置的。


今年的香肠腊肉很干净,也偏瘦。那是因为老母亲听取了电话那头孩子不经意间的反馈,说是什么肉有点肥了,上面的烟尘不好清理。便将肉选的偏瘦了些,又用新毛巾蘸了温水细细地抹去了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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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编 | 刘力伟

校对 | 赵春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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