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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尚伯

练习本er2019-08-05 16:00:48

    尚伯今年48父母双亡,未婚一个人住没工作,无社交。

不到八点,尚伯被邻居家推门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妈妈提醒孩子路上小心的叮嘱声吵醒。老小区,一层楼住户太多。早起买菜上学上班的人总是没完没了。

尚伯昨晚四点才睡,追一个无聊的综艺,看明星假谈恋爱。外面本就不得安宁,阳光也不听话,非要透过破洞的窗帘刺进他的眼里,这下就更睡不着了。

尚伯用被子遮住眼睛,为再次入睡试图努力着。平时电脑用多右手成了鼠标手。年纪越大,整个手臂连带着整个右侧都感觉酸疼。庆幸的是,酸疼并不是疼痛。整个身体躺在床垫上,竟有一丝丝肉体膨胀的舒服感。尚伯麻木的日子过惯了,竟然对此特别受用。

肉体找到了存在感,精神上也就慢慢放松,外面的喧闹仿佛成了催眠曲。尚伯睡得迷迷糊糊,直到12才被饿醒。

邻居奶奶在楼上就瞧见了孙子,大声叫唤着,今天做了你最爱的咖喱牛腩。

尚伯有起床气,听了不是滋味,骂了一句操,心想,你他妈的也不请我去尝尝。

 

    气发过了,中饭还得自己动手。尚伯找到热水壶壶里结了深黄的水垢,自从母亲生病后,家里的男人哪有时间顾及这种细节。壶盖跟壶本是相连的,手动盖上盖子,水壶还是能用的。凑合着用吧。尚伯对自己说。

 

泡面是昨天商场做活动送的。排了两个小时才等到。刚开始人很多,后来有些人不耐烦要回家了。是啊,他们有的要急着去谈恋爱,有的忙着去加班工作,妈妈们想着回家带孩子。大家都有事做,时间耽误不起。

尚伯什么都没有,他有一大把时间可以挥霍。两个小时后,抱着五包泡面想,起码赚到了五包泡面。我平时两个小时,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啊。想到这,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难得的得意。是值得快乐啊,在这荒芜虚弱的人生中。

 

水开了,尚伯把水注入到方便面盒子里。他知道方便面煮着会更好吃,但煮面还要洗碗洗锅洗锅盖。本来轮到他,盒装的已经发完了。可他死乞白赖地求前面那个小朋友跟他换。孩子当然不肯,尚伯拿起拳头作势要打他,孩子才吓得把自己的盒装面全部给了他,连交换这事都忘了。

    尚伯嘲笑着孩子的胆小怕事,同时又操心起剩下的五包袋装,心想寻思着,要挑个心情特好的日子,才有精力洗锅吃面啊。

 

      吃过面,早饭和午饭都解决了

      伯打开电脑,这是一天中最主要的内容。首页推荐的是年轻人喜欢看的偶像剧。

      他好奇地看了两眼,实在没法投入进去。都是些什么呀,跟我们年轻时候没法比。人人都住豪宅,根本就看不到真实的生活场景。四十岁的女人找二十岁的小鲜肉。这不乱了套吗?那我们这种五十的男人怎么办?

      尚伯不满剧情设置,心情没有得到慰藉,愤愤然地换了个页面。

      作为曾经的名校生,尚伯自认为品味不差。他点了一个冷门的纪录片。人老了,精神差了,注意力也不集中了,尽管他竭尽全力,可才看了十分钟,就被古希腊那些复杂的地名和人名完全搞了。尚伯无可奈何地按了叉,安慰自己说,下次再看吧。然后又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了解古希腊那些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最终选择的是自己最爱的美食视频。看着别人做,仿佛是自己做了,尚伯的大厨欲望得到满足。尚伯也没钱去吃大餐,看看视频还能有望梅止渴的功效。他现在一个人,吃饭就那么凑合,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他还经常认真查菜谱做饭。可一个人,吃什么不能吃?

 

       玩了一会电脑尚伯的老花有点撑不住了。尚伯是个高度近视,年纪大了又犯了老花。近字看不清楚,他当然明白地很。但他一直都没去配老花镜。

      省钱是一方面,他的近视眼镜也是十年前配的。镜片早就刮花了,他倒觉得看不清反而清净。可不配老花镜更多是心理问题,他接受不了自己是老花眼事实。好像不去看老花眼,疾病就不存在了典型的讳疾忌医。

 

      尚伯眼镜生疼,他揉揉眼,眼镜无神地扫遍整个屋子。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屋子被堆得满满当当,他什么都不舍得丢。好像丢掉一点就要了他的命。可不是吗,只有满屋的物品才提醒着他曾存在的痕迹。不然时间过去了,谁又能抓得住说得清呢?

 

     沙发上放满了尚伯偶尔书。好像是图书馆借的一直没还。可借书卡都忘了在哪里,那就留着它吧,反正这么厚的书也没看完。刚收的干净衣服和没洗的衣服也被丢在沙发上,出门时懒得回房间,就在客厅里换洗一下。

    尚伯把书和衣服往小山处推得更高,给自己空出一个区域,把自己全身安放进去。他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墙上挂着的照片墙映入眼帘。

 

     照片墙是母亲的心思,是母亲对生活的热爱和美好向往。当时的母亲40多岁,工作了二十几年,孩子也毕业工作了,正是收获的年纪。

    尚伯名校毕业,在一家很好的企业就职。当时的他意气风发,觉得人生有无数种可能,想象中的可能无一不是甜美诱人的,怎么会想到之后的人生的疾苦?

 

最左边那张,他毕业典礼时跟父母在学校门口照的。紧挨着的一张是刚工作参加马拉松的样子。母亲被儿子的激情和活力所感染,当时特意开车跟父亲到了终点他是靠着爱的回应跑到了终点,被母亲定格住这一精彩瞬间。

 

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强壮健美所以才对未来充满希望啊。尚伯摸摸自己的右腿肌肉有点萎缩是常年营养不良的结果。去年被查出腰椎间盘突出,那是每天窝在家上网不运动造的孽。

他还不到五十,头发就全白了,因为没精神身体蜷缩着,走在路上被很多小学生叫爷爷。

 

那时追求尚伯的女孩有很多尚伯谁都看不上的小心思是,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被婚姻禁锢了?我会越来越好的,将来能找到条件更好的女孩。

是呀,远方风景无限,自己又有能力出走,怎么可能停滞在一处呢?

 

   可没想到,年少轻狂,竟变成现在的孤独终老。

 

   母亲生病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母亲操劳一辈子,好生活刚刚开始,正是享福的时候,却患上了乳腺癌。

 

   乳房除了,癌症控制挺好。尚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肩上养家的胆子更重了,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领导外派机会。

 

   万万没想到,半年没回来,母亲的病情继续恶化。母亲知道儿子对她情深,要是知道了母亲病危,绝对会舍弃工作回来的。爱子之深的母亲,不能光想着自己,还得考虑孩子的未来。母亲硬是联合着父亲瞒了下来。

 

   母亲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在电话里实在瞒不住了。尚伯回到家跪在母亲面前,一个礼拜后,母亲就过世了。

 

   尚伯那时年轻,他以为人定胜天,自己能够掌握命运。可到头来了,连母亲的最后时光,他都不能陪伴在身边。

   他能怎么办?他能责怪命运吗?一个年轻人如果不安心地接受命运,就会被命运虐杀地更残酷。他不能怪命运,怪命不好活不下去的。他还有父亲他唯一的亲人。

 

   总要找到悲愤的出口。尚伯莫名其妙把母亲死亡归咎给工作。

总以为自己全知全能的上帝,他不断地反省,如果不是因为他忙于工作,那就能每年按时带母亲去体检母亲就会在初期被治愈。

如果不是他为了追求上进去外地工作,他就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母亲,而不至于造成终身的遗憾甚至可能有他在旁边,母亲的病或许有救呢。

 

    可怜的人啊,痛苦无处发泄,跟命运追问得不到结果,于是工作成了替死鬼。尚伯毫不犹豫辞职了。领导挽留他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前途的员工,为什么要这样?母亲去世难过,那就休息一段时间再上班。

 

    尚伯没法跟领导讲清楚内心的曲折,只是叹息和不舍,还是决绝转身了。

 

     有什么关系呢,没了工作,父亲不是还有一个店铺吗?我一堂堂男儿怎么会养不活自己呢?

 

     没了工作的尚伯有了时间,每天都跟父亲在一起。日子悠闲,缓慢,屋子里全是母亲的痕迹和气息,一家人仿佛还在一起。他靠着自己的积蓄,生活也不窘迫。母亲常常劝诫他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辛苦。尚伯想,在天上看到这一幕,母亲一定会很开心吗?

 

     回头想想,那是尚伯一生中最闲适的时光。幸福到了顶端,剩下的全是坠落,尚伯以为那是小说的设定,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深陷回忆中一阵敲门声惊扰了他的美梦尚伯心脏一抖,担忧道,这又是谁来敲门?又有什么麻烦事,不是来收钱的吧。

尚伯心中忐忑跑上前去透过猫眼看一个陌生人。他鼓足勇气,在门里问道,你是谁?

 

    外面的人粗声粗气地,也没什么礼貌用语,直接说道,抄天然气表的。

 

多年宅居又是一个人,尚伯见到陌生人就莫名紧张。他下了好大的决心,双手颤巍巍打开门。那悲壮的表情,打开的仿佛不是门,而是让他整个失败的人生被人偷窥去了。

抄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大跨步跑进来,半晌说不出话来。整个房间,与其说是一个人住的地方,不如说是一个布满尘灰的大仓库。

 

    妇女望着厨房的方向,心里寻思着应该怎样跨过万千阻碍到达厨房。尚伯感受到了妇女的疑惑,他讪讪说,你跟着我走吧。

 

妇女踩着尚伯的脚印往前走。先是踢开了一个多年未用的鞋柜。好不容易来到客厅里,直接被一股浓重的方便面气味给呛住了。

方便面的味道不难闻,但混合着屋里常年不透气的混浊空气再加上老年男人身上的狐臭味,妇女再也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喷嚏一打,茶几上的灰尘也洒落了。原以为茶几是灰色的,露出黄黄的表面,想必买的时候是纯白的。

 

     妇女顾不得踩脚印了,急匆匆只想逃,她踢倒几个塑料板凳,高跟鞋明显地踩到了书,这才翻山越岭来到了厨房。

 

厨房的情况并没有好一些。冰箱上贴着彩画。在时间的腐蚀菜汤的浸润下,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微波炉的插头也没拔下透过黑黑的窗户,里面似乎还有食物。妇女光是想象那个满是灰尘的微波炉被打开,都忍不住地犯恶心。

 

     尚伯直接拨开放在厨灶上的一堆碗。有些碗洗了,有些碗没洗,甚至有一些还带着黑点。妇女想,如果不是吃了黑之麻,那一定就是蟑螂和蚂蚁了。

 

     尚伯家的煤气表,被灰尘和油渍遮盖住了。他用手指沾了口水,不停地摩擦着表盘,努力想要看清楚读数。

     妇女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递给尚伯,身体却不由自主尚伯更远了。她不确定上尚伯身上有没有味,室内味道浓重辨别不清。但是整个环境太过惨烈,她不得不这样做。

     一番努力擦拭,表盘总算露出纤细的指针。妇女的脚不敢乱动,生怕踩到油渍。她金鸡独立把身子往前倾,生怕脏东西污染了她的衣服,眼睛就盯了一秒,胡乱地填一个数字。

     转身就往外跑。走得急了,也不看路,居然踢翻了尚伯的鹦鹉笼。

鹦鹉发出一声尖叫,妇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住了,愈加觉得这个屋子诡异异常,猥琐的老头,半死不活的鹦鹉。

 

    妇女这边还没缓过神来,尚伯就破口大骂道,你是什么人啊?居然敢踢我家的鹦鹉,是我的宝贝。

 

     妇女本来就在这里受够了肮脏和惊吓,仿佛堕入地狱般不现实和恐惧。被这么一骂,却好像又回到了人间,顿时理直气壮反驳道你这个破鹦鹉,垃圾场一样的家,我怎么看得见。

 

      尚伯当然知道自己家很乱,怎么也忍受不了别人当面说家里像垃圾场。这句话戳痛了尚伯心底最深处的痛苦。他能不知道吗?他无力改变罢了。对他来说,光活着就费劲全力了,哪有精神收拾!

尚伯面目狰狞步步紧逼把妇女逼到了墙角。妇女无奈,又惊又怕,不断作揖道歉险些就要跪下,只求着赶紧离开这个纷扰之地。

 

    看着妇女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内心的积郁松动了些,心情一好,决定出门买点晚上的菜。

 

    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太阳也快要落山了太阳又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缠缠绵绵挂在人们身上。黄昏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是太阳最温柔和煦的模样,不像中午那般热烈直接。

     尚伯走出门,习惯了大家对他的注视。以前的老邻居纷纷搬走了。现在的旧房子租给农村的外地人。小区里总免不了有新面孔,有新面孔就要对尚伯新的介绍,异样的眼光也就断不了。

 

 

     看表面,尚伯充其量也就是个邋遢的怪老头,穿着背后印有广告的衣服,洗多了,印上去的字都认不清了。戴一副近视眼镜,鼻托和空气产生了化学反应,变成了绿色也不曾被主人关注到。

 

住得时间久一些,尤其是有孩子的父母,都叮嘱孩子离这个怪老头远一点。

一个老头一个人生活,没有工作,没有朋友,神经肯定不正常嘛。

大家以为是他懒惰,性格不好或是愚蠢,所以才没有工作,没有朋友。

所以,恐吓孩子时,大人们常说,你不吃饭就叫尚伯把你抓去了。再大一点的孩子就教育他,你要是不努力学习,以后就跟尚伯这样了。

 

    尚伯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唯一感受到恶意有时几个熊孩子用石头砸他。孩子嘛,总是喜欢挑战权威,又吃软怕硬,所以尚伯这个最没用的大人成了他们的首选。

尚伯呢,反而有一点开心。没朋友的他总算跟孩子们建立起了联系。虽然不善意,但总比没有的好。

不但不生气,还冲孩子吐舌头,做鬼脸,装腔作势地想要追上去捉住他们。孩子们放纵了捉弄别人的快乐,还所谓的魔鬼小小地刺激了。这不就是游戏的真谛吗?双方都乐此不彼。

今天是周二,孩子们还没有放学。尚伯显得有点孤单。但是不要紧,今天他吓唬了那个妇女,也算是今日的开心份额得到了满足。

 

   他一看时间还早,离超市卖减价货的七点还很久,就一个人在小区里不停晃悠,走着走着坐在了小区的凳子上。

 

   一坐下,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立刻又被弹坐了起来。身边的过路人一看,自然又加重了对他的误解。猛然意识到,父亲生前就经常坐在这里。

 

这是小区广场的角落里。脚底是厚厚的草坪,踩上去柔软舒适。头顶是一棵芒果树。结果有果肉的芬芳身旁是一簇一簇的三角梅,无论一年四季,总给人欣欣向荣的美感。

没什么人过来,但又能远远地感受到广场中央的热闹。是父亲享受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父亲在母亲去世两年后,也被诊断得了肺癌。父亲一生中幸福的时光不多,所以临走前,为自己挑选了一个欣赏美景的地方。

 

    父亲刚生病的时候,尚给他找了一个保姆。保姆40来岁。被丈夫家暴所以离婚。人倒是勤快能干,但尚伯看出了她的私心。她想跟父亲结婚,然后侵吞家里财产好几次,尚伯看见保姆恨不得整个胸都在父亲身上。

 

   父亲能怎么办?一个快死的男人面对一个送上门的,略有姿色的中年妇女,他人生中最后的情欲,他能不握住不放手吗?

 

尚伯刚刚接手家里的店面,一切都不清楚,又有父亲生病的困扰整个人稀里糊涂的。

他倒并不是忌惮于保姆侵吞财产父亲混蛋,他也不会这么糊涂。尚伯是为母亲伤心。父亲这么快背叛了母亲。曾经的夫妻恩爱,仿佛是一个笑话。

他想上去破口大骂父亲的不忠,但是又能说他什么呢?一个快要死的老人,难道不应该把握这人间最后的欢愉吗?

 

    尚伯没法说,只能喝酒麻木自己。回家就骗父亲是在外面工作应酬。喝酒伤着胃和肝,也杀掉了他对爱情向往那一年尚伯32。如果想的话,还能找一个挺般配的妻子。

 

     时间在一年一年的蹉跎中度过了。那天回家,家里的菜特别咸,尚伯实在忍不住咆哮他指着保姆说,你是不是想咸死我,你就可以早点拿财产了

 

保姆自然不敢承认,哭着鼻子求父亲做主。父亲的脸上心有不忍却最终没说话。尚伯叫嚣道,你给我滚

 

保姆连夜走了。父亲把桌子一翻威胁尚伯,日子没法过了,谁来伺候我这个老不死。

尚伯一气之下回应道,我来照顾,我就不信我照顾不了你。店铺那边我找人帮忙。

 

    那时候的我还是勤劳能干的呀。尚伯看着天色渐渐变暗,一切似真似幻,在回忆中不禁搓搓手。

 

尚伯开始学着做一个全职保姆每天起六点起床给父亲做好早饭。点半叫父亲吃饭七点钟推父亲到老地方,也就是如今坐的地方,让他一个人晒太阳。

   自己回去收拾家务和买菜。买菜回来的路上,把父亲接回家开电视给父亲看,自己又忙着做午饭。

 

   吃完午饭,自己和父亲都午睡一下。然后又推着父亲去外面散步。然后再回来做晚饭。晚饭过后,父子俩看看电视,聊聊天,说一说母亲

     父子两彼此心照不宣,伤痕已经存在似乎没有和解,甚至不在意何解,就这么混下去,谁的人生不是这样?

 

     父亲去世,家里的店铺也走到了尽头。生意本来就不好做找个无关的人打理怎么可能赚钱?

 

     父亲临终前似乎原谅了尚伯,儿子对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爱情的摧毁。他拉着儿子的手说,我走了,一了百了,你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已经40岁的尚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怎么都能活下去。

 

     中年尚伯没有一家企业愿意接受他父母生病,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用光了。他也没有资金创业。唯一有的就是父母留下的一套房子,总不可能把它卖了。

     这么多年照顾父亲,有失去母亲的遗憾在先,他一刻不敢离开父亲,朋友们也都疏远了。

     亲戚朋友们也都势利地很,当初尚伯名校毕业,出门都是称兄道弟,呼朋唤友的,可现在又有谁愿意跟交往呢?

 

      尚伯当然也能去摆地摊卖东西。可是作为本地居民四十岁的男人,有谁还做这样的事情呢?本地四十的男人,谁不是事业小成,在工地上指挥别人吗?地摊难道不是农村来的20出头的年轻干的吗?

 

      尚伯自认自己还算聪明,于是跟别人学起了炒股。有段时间股市很火,尚伯不由分说地把积蓄全扔进去了。他祈祷道,去世的爸爸妈妈请保佑我吧,这一把赢了,我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尚伯没有输光。但也赔了一半。有钱炒股的朋友劝他,别把钱拿出来,就放在里面,这个股以后肯定会涨的。尚伯可不敢,这边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了。

 

父母走了,尚伯还得给自己找一个老婆。爱情是指望不上了,过日子总行吧。他想,本地估计是找不到了找一个农村的中年妇女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想到这,尚伯似乎重新又焕发起了男性的精神活力。可没想到,好不容易谈上还是吹了。

女方他家小区一看,顿时就泄了气。中年人找对象就是过日子,对象很直白找你,说实话,就是处一个本地户口和本地的房子,可你的房子实在是太差了。

尚伯不甘心,讨好说,可以装修啊。对象没好气说,你有钱装修吗?尚伯想着现在是男女平等时代,他不假思索地说,你可以出钱装修啊,我出房子啊。

对象本来还有点犹豫和留恋这下占男人便宜占不到,还要被这个死男人占自己的便宜。气得居然直接走了。

    从此,尚伯再也没有起过要找对象的念头。

 

一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女人,身形款款地路过尚伯身边。尚伯地出了神。却扫兴地又想到那个农村妇女。她那黄黄的脸,粗糙的皮肤。

尚伯安慰自己我这叫,能吃仙桃一口,不要烂杏一筐。话说着,仿佛是在隔空回击当年那个看不上他的妇女。

 

 

   电话响了居委会说省里来了一个心理学老师,可以为尚伯做心理辅导。

 

尚伯多少有点心情苦闷。可在网上一查,咨询一次就要三四百,一个疗程可不就得花个几千块而且很有可能还没效果。尚伯哪有钱啊,他笃信自己没什么问题,就是人没用呗。

 

    尚伯第一反应居然有点不高兴。他心想,你才有精神病,你全家有精神病,但又一想,反正不要钱的,不去白不去,咨询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椅子上胡思乱想。再一看时间,6:45了,可以去超市七点钟的打折蔬菜了。

尚伯把菜随便洗洗,放在一个大碗里加了一点盐和油,微波炉里转转就是晚餐。

尚伯天天跟人吹嘘自己崇尚健康,少油少盐,不炒菜。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让自己适应没有味道的饭菜,不嘴馋了就不用去外面吃

 

    尚伯懒得洗碗。他一贯的风格明天吃的时候再洗反正也没人看,没人管的家里更加没有人来。日子久了,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哪只洗了或是没洗。

 

    时间还早,他慢慢悠悠地走到居委会。

 

    一个教授模样的人严肃坐在那。居委会的王大妈是尚伯的小学同学,再也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尚伯的事了。王大妈最近家里都一堆事儿呢。两个儿子,又都生了二胎,居然还有闲心管老发小。尚伯佩服有些人的生命力和精力。

 

     王大妈教授叽叽咕咕着什么。尚伯想,肯定在说的坏话。

     那些不光彩的事情虽然是事实,但在本人耳朵里听来很不动听,被本人评为坏话。

 

    教授和王大妈坐在尚伯面前,教授单刀直入说,你觉得自己有抑郁症倾向吗

 

尚伯和王大妈难得统一,异口同声说,没有。尚伯怎么能承认自己有病呢,虽然过邋遢,落魄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有精神病吧。

王大妈的意思呢,小学同学明明就是少了老婆,没了责任感,越来越懒惰了,因而沦落至此。

 

   心理专家看了一眼两位,胸有成竹地说,一个有手有脚尚有劳动力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去工作?人们往往从懒惰的层面去理解他可如果仅仅是懒惰的话,他应该是乐在其中而不是现在的痛苦万分。他是想工作而不能,因为什么?因为他的心里有病。

 

   被这句话击中了。他盯紧心理医生的眼睛,说,我真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我爸妈这么好的人生前那么勤劳,可终究还是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有意义。所以什么都投入不进去,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尚伯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大妈。大妈的眼里似乎也从鄙视多了一层理解。

   他喘了一口气,认真地说,我想要自杀,人又太胆小,我爸去世的那天,我是想过跟他一起走的但我最后害怕疼而忍住了。

 

    尚伯说完自杀,似乎放下了很大的包袱,他嘴角上扬,不屑地说,时间越久,像我们这样的人,下等人连努力生活都做不到的人人生就更意思了!麻木呗,瞎混呗,还能怎么样?

尚伯越说越激动,手不由地挥动起来。表面上,他向医生和王大妈求救,而实际上面向的却是未知的命运,他呼喊道,你们能告诉我,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嘛?能做什么事情?现在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发泄完这些,尚伯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不停地着粗气,心里想的是跟你们说了,你们又能怎么帮我?一个烂人而已。

医生没想到尚伯能这么快袒露心声,王大妈没想到这么熟的朋友心里竟然有这么深的痛苦,两人都惊呆了,半天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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